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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锦不大看得上她,眼皮一翻,等着她过来给自己行礼问安。
文含芷今日穿了件鹅黄色流云绫暗牡丹花大袖衫,里面是粉白暗银牡丹花纹的湘裙,她面容细致清丽,也并不是多么好看,但她身上自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,跟她站在一起,难免让人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。
文含芷显然也看到容锦了,她走过来对容锦盈盈福了一礼,笑道:“公主也来赏春了?”
不过是一句极寻常的客套之语,且她的言行举止落落大方,并无他意,偏容锦心虚,听得她这一句,就有些有恼羞成怒了,笑了笑道:“萧娘娘又不在,你做成了凤凰样儿我也不可能告诉她。”
说着又上下打谅了文含芷一眼,笑道:“这般精心的妆扮过,不知道还以为你这是来会情郎的呢!”
文含芷垂眸笑道:“公主妆扮更是精心,不敢与公主相较。”
容锦肚子里的火气瞬间就敛不住了,她虽不及文含芷有才名,可也并不蠢,文含芷讽她更像是来会情郎的,她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,她轻笑道:“文二姑娘口齿果然伶俐,真是把咱们大虞的姑娘都比下去了!
这份聪慧可不是寻常人能及的,日后若是成了哪家的主母,那家可真是烧了高香了,管个把小妾通房必定是手到擒来的。”
跟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说什么小妾通房自然是不合适的,可偏偏这话是出自大公主之口,她做过的不合适的事儿还少了?谁又敢说什么。
饶是文含芷再好的涵养,也捏紧了帕子,不过她既然敢哄骗文飞去讨要容铮的那两个丫头,她就已经做好了善后的打算,这个二皇子妃的位置她是坐定的了。
文含芷虽面色如常,言语间多少也有些尖利了,“公主身份尊贵,岂是寻常人能比的,日后谁家能得公主下降才是烧了高香呢!”
言罢她又往车厢里看了一眼,便跟容锦告退了。
容锦气得差点儿没把手里的香草摔了,意秾是头一次见识这位声名在外的文二姑娘,只是诧异她对容锦的态度。
朱颜显然是见惯不怪了,倒是容锦的另一个大丫头花镜愤愤道:“公主,文二姑娘敢跟公主无礼,公主怎么不去告诉萧昭妃娘娘?”
花镜今年才十二岁,是容铮身边一个贴身侍卫的妹妹,她尚在襁褓时父亲便过世了,这十二年都是由母亲带着的,但是前几日她母亲也染病没了,她哥哥不放心她,这才求了容铮将她送到了大公主府里当丫头。
她性子耿直,又是没受过正规调.教的,带着一股子憨劲儿,经常逗得容锦开怀大笑,容锦喜欢她,便将她提拔成了一等大丫头,跟在自己身边。
朱颜是个稳妥的,忙拽了拽她的袖子,道:“快别说了!
文二姑娘是文老将军的掌珠,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。”
她不敢多说,意秾却也半猜着听懂了,文含芷是文家这一辈儿的姑娘里最出色的,且深得文老爷子喜爱,以文家的地位来说,说句不好听的,比起大公主这种生母卑贱且又名声不好的公主来说,倒更像个公主。
容锦听了花镜这话,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她自然是跟萧昭妃告过状的,从小时候起她就不喜欢文含芷,状是没少告,可惜文含芷打小就聪明,略使了些小手段,她再去找萧昭妃告状时,萧昭妃就不信她了。
她烦躁的将人都撵出去,也不想再等了,命人驾车回府,朱颜却又匆匆过来,道:“公主,前面突然闹了起来,听说是有个妇人的孩子被抢了!”
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地方经常会有父母不留神丢了孩子的,但这般公然抢夺还是少见。
一个二十几岁的妇人疯了一般的边追边哭喊:“还我孩子!”
隔着人群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,一个男人回头“呸!”
了一口,恶狠狠道:“我的儿子,我想卖了还用得着你来管!”
他脚程快,眼看着就要上了前面的马车,要是他上了马车这就追不上了。
那个妇人哭声凄厉,实在可怜,周围也有帮忙追的,但是一则那个男人手里拿着把匕首,谁靠近他就不管不顾的乱挥,二则那马车停的位置偏僻,人流也越来越少,想要围堵又无法实现。
意秾和容锦都不想袖手旁观,正要命公主府的侍卫去帮忙,就见那个抱着孩子正要上马车的男人竟然“扑通!”
一声跪下了。
众人正在诧异的时候,看见自那辆马车后面走出来一个白须面慈的老和尚,也不知道他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,那个男人竟满面羞愧的将孩子交到了随后赶来的妇人手里,那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早已泣不成声。
这一幕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,围观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:“佛祖显灵啦!”
这样一个恶人竟被老和尚三言两语就感化了,可不就是老神仙么!
众人随后也都跟着合什双手,纷纷念叨“阿弥陀佛!”
那老和尚视若无睹,解决了这桩事,便继续赶路了,在他路过文含芷所在的马车时,却停了下来,恭恭敬敬的向内问了一句:“敢问姑娘芳诞?”
本来姑娘家的生辰是不能随意往外说的,但是因为瞧着这老和尚不是一般人,文含芷便命大丫头告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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