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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厌微哂道:“是是是,但凡是个人,都对咱们家有恩情,我看我这辈子什么也别干了,就跟着你们一起还人情债吧。”
“你是该一起还!
这世上的事儿,都是一报还一报,你出去混也迟早是要还的。
甭废话了,我和你邱阿姨商量好了,后天圣诞节,外边热闹,咱两家人凑一桌吃顿饭,你该道歉就道歉,该赔罪也别端着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不去以后就别管我叫妈!”
“妈,你怎么这样啊?你非得让我难堪,你就满意了吗?”
“这叫做人留一面,日后好相见。
你不给别人留面子,倒总想着别人给你面子,你以为你有多金贵?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,你要有异议,趁早收拾东西有多远滚多远,过年也别回来了,咱家没你这个人!”
房门“砰”
地关上,像坚硬地拳头砸碎了丁厌的胸骨。
屋外延续着他妈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的声响,掩盖住了低低呜咽的啜泣声。
他爱哭这点是遗传了母亲,一激动就容易泪失禁。
然而此时此刻,他半点泪意也无,只觉得浑身都疼。
丁厌再三思忖,终于是走出了房间。
他家是二百多平的平层,从他的卧室去客厅要走几十步。
他一边走近,他妈一边慌乱地抽纸巾堵住眼泪。
“妈妈。”
丁厌在她身前蹲下,握住她精心保养却依然爬满了皱纹的双手,“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
他妈适才擦过的眼角瞬时被泪水淹没。
“后天吃饭我会去的,你不要难过了。”
丁厌将耳朵贴在她的腿上,接住她手里紧攥的湿润纸团,抬手徒劳地为她沾去眼泪,“我永远爱妈妈。”
母亲破涕为笑,眼尾的细纹如同湖水的涟漪轻漾着。
她的指尖带着最温暖宜人的体温,抚摸过他的耳际和发梢,“妈妈知道。”
圣诞节当天,大街上张灯结彩,橱窗里布置着泡沫雪粉和穿红袄的雪人麋鹿;喜爱热闹的年轻人们捧着节日限定红色包装的咖啡坐在街角畅聊,随处是打扮鲜亮的时髦女孩子。
丁厌穿着白色的加厚款毛衣,脖子套了条宝蓝色围巾,形单影只地逛着礼品店,为今晚要负荆请罪的对象挑选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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