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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简单。
后来出去打工,每次回老家,都会特意给冯大年买份礼物。
越往后面,礼物便越是不敷衍,是用心挑的。
几岁的男孩,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
心里总要过几遍,斟酌再三。
冯大年的脸,也是一次比一次看得久。
婴儿那阵,本该最是母子连心的,偏偏没什么感觉,反倒是岁数上去了,竟渐渐看出些意思来。
五官是这样的,手脚是这样的。
迎风长。
这次看着比上次又高了些,脸倒是拉长了些,肩膀也宽了。
再后来,说话声音又变了,一声“姐”
不再是娇娇糯糯,粗犷得像被砂皮磨过,听得鸡皮疙瘩也起来了——怀着小老虎那阵,她一直回想,当年那块肉在肚子里是什么感觉。
孕吐是几时,胎动是几时,肚皮上看出小手印又能是几时。
记忆的碎片,努力想拼凑起来。
更多的还是内疚。
欠了这孩子。
叫了十几年“弟弟”
,连抱也不曾好好抱一下。
倏忽一下就长大了,想弥补也不知从何做起。
每次回去,面上没什么,其实却有些手足无措。
台面上是姐姐,心底是妈妈,不好做得太过头,又不甘心什么也不做。
摆正位置是个技术活。
她爸妈对这孩子也是尴尬,讲起来是儿子,其实倒是隔代亲,不知该怎么教。
反正就是宠。
结结实实养了个傻儿子。
冯晓琴每次看到他,都会想到顾磊。
不管上海还是乡下,男孩子一宠就成傻子,屁用没有。
要捏把汗的。
这两年冯晓琴对他严厉了些,真把他当儿子看了。
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也说。
劈头盖脸的。
他不怕爸妈,倒是忌惮这个“姐姐”
。
去年跟着镇上的几个盲流去偷窑厂的旧机器,当废铜烂铁卖,被人捉住打得半死。
冯晓琴回到家,瞥见床上鼻青脸肿的他,一句安慰没有,径直说“打得好”
。
他叫起来:“你还是我姐姐吗?”
她道:“你这样下去,先是小偷小摸,再是打劫,最后就是杀人了,与其将来被枪毙,还不如现在打死干净。
还省几年粮食。”
他赌气不吃饭,他妈哀求他:“多少吃一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