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藕丝饼的香味不住地钻入鼻子,武眉的肚子叫得更欢,嘴里口水泛滥,她哪里还忍得住,冲弄堂跑了过去。
“大妈,来两个油灯盏。”
炸饼的大妈胖乎乎的,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,看着却很慈眉善目,她听到小女孩甜美的声音,再一看武眉这么漂亮,笑得更慈祥了。
“拿着,小心烫,两个一角五分钱。”
大妈拿裁好的旧报纸裹了饼递给武眉,油汁将报纸浸得透明,铅字也变得更加清晰,武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,拉出了几根细白的丝,风一吹,丝粘在了鼻子上,痒痒的,武眉忍不住就乐了。
“真好吃,大妈我给您钱。”
武眉笑眯眯地从兜里掏钱,她记得自己是有两角钱小金库的,可手才伸进口袋她的笑容就滞了,怎么只剩一张了?
不死心地将身上所有的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,还是只有一角钱,钱币上并排的一男一女微笑地看着远方,旁边写着的是‘壹角’,而不是‘贰角’。
“大妈,我……我要不还您一个……”
武眉看着被自己都咬过了的两只饼,下面的话实在是没脸说出口,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看大妈,她怎么就不事先查查口袋里的钱呢?
这下丢脸丢大发了!
“没事,你拿去吃吧,不用给钱了。”
大妈挺好说话,笑眯眯地看着武眉,她一眼就看出武眉不是那种二皮脸孩子,不是成心想吃白食的。
“我有一角钱,这钱给您,我还欠您五分钱,我明天一准给您。”
武眉把一角钱放到钱盒子里,极认真地做下了保证,大妈她挣的都是辛苦钱,她可不能欠下这五分钱。
大妈看了眼武眉身上不合身的旧衣服,笑道:“那五分钱不用给了,够了。”
“徐婶,怎么回事?”
梅书寒走了过来,推着一辆极破旧的自行车,车前筐的书包洗得发白,还有好些补丁,但十分干净整洁,一如书包主人,永远都保持着整洁的仪容。
武眉忙低下了头,梅书寒怎么会在这条街,他回家应该是另一条路的,难道是她记错了?
“眉眉,你怎么还不回家?月月呢?她没同你一起吗?”
梅书寒见到武眉十分惊喜,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,徐大妈见梅书寒认识小姑娘,便笑着将五分钱的事说了,让梅书寒劝武眉赶紧回家。
“我替眉眉出这五分钱,徐大妈您收好钱。”
梅书寒二话不说从身上掏了一张五分纸币,扔进了钱盒子里,徐大妈和武眉同时喊道:“不用你给钱。”
“书寒……哥,谢谢你,我不能要你的五分钱。”
武眉艰难地叫出了那声书寒哥,嘴里苦得发涩,虽然她并不恨梅书寒,可只要想到他同武月合伙骗了自己十年,她的心就刺刺地疼,更不愿意再同梅书寒有任何纠葛,一丝一毫都不愿意。
最重要的是,她知道梅书寒的家境特别特别差,这五分钱说不定就是他一天的菜钱,她更不可能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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