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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我也该去,但宗室规矩,长者不送晚辈。
好在广宁离得不远,你代我跑一趟罢。”
她忙答应,“这是应该的,明日就启程,我会好生安抚姨母,再不济就把她接回京里,在咱们家多住些时日。”
这头说定,楼襄只剩下满心凄惶,回到房里也懒得说话。
看着带回来的一应物事还未及拆箱,索性吩咐她们也不必再收拾。
她靠在软塌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想,或许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,很多时候只能随波逐流,纵有千般不甘终究无可奈何。
民间说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她们这些人倒是不愁吃穿,心里期望的无非是能得一个白首不相离的良人,可知人知面不知心,看清一个人本已不易,遑论几十年的岁月,谁又能保证相守一生,一定能不违最初誓言?
就好像父亲,看上去无欲无求,颇有君子风范,到头来还不是照样冷落妻子、漠视女儿,对于她们母女而言,他何尝不是个糟糕透顶的丈夫和父亲!
不过若是换个人评价他,譬如秀英秀荣两姐妹,怕是又会有截然不同的考语。
说起秀英,素日是最有眼力价儿的,听闻她回府,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,便带着秀荣过公主府来殷勤问安。
善于察言观色的人,看出她心情不佳,于是刻意柔声递话,心有戚戚焉的,说着对延平县主的惋惜和同情。
楼襄本要为表姐抄写地藏经,听了半日,搁下笔,抬眼问道,“姨娘近来可好?”
秀英没料到她提这个,先是愣了一下,旋即笑道,“好,多谢姐姐惦记着。”
觑她面色,又敛容道,“姐姐生辰那会,姨娘行事的确孟浪。
大好的日子扫姐姐的兴,说些有的没的,真真不知轻重,怨不得长公主要罚她。
经此一事,姨娘深知自己错了,日后再不敢和姐姐胡言乱语了。”
楼襄看她一眼,曼声问,“妹妹果真是这么想的?”
单听秀英话里话外的意思,绝口不提梁孟书在园子里搭讪的事儿,看来是抵死不认——这是她们母女一早布置好的局。
秀英面不改色的点着头,“可不是嘛,姨娘出身有限,见识不足,正该长公主多约束教导,让她知道何为尊卑上下,才不至将来闹出笑话。”
秀荣正拿着一只佛手在玩,忽然抬头,皱了皱眉,“我姨娘哪有那么不好?姐姐说起姨娘怎么像训下人,叫姨娘听见,不知道该多伤心。”
秀英忙扭头,狠狠瞪她一眼,复又陪笑道,“荣丫头还小,总好缠着姨娘,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,等大些自然明白道理,姐姐这会子千万别怪她。”
楼襄淡淡颔首,并没言语。
秀英见她懒懒的,便提着裙子起身,摆出欲言又止的神色,“有件事我也是才听说,想跟姐姐念叨两句,又怕姐姐吃心,嫌我多事。
我便有些含糊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楼襄饶有兴致的瞥着她,“咱们姐妹之间,还有什么不能推心置腹的。”
秀英乖巧的笑了下,掖着袖子,缓缓说,“姐姐不在家的时候,我来给长公主请安,看见定远侯夫人一连三日过府。
我想着,走得这么近该是有事才对,后来听丫头们说起,果不其然的,她是为她家大小子提亲来的。”
俯身趋近些,她笑吟吟道,“妹妹不懂这些,倒是留心向哥哥打听了几句,原来那定远侯府的大爷是个百里挑一的英俊人儿,学问骑射俱都出色,这样人才想必长公主也会满意,要不,能一连三天都肯见那位侯夫人!”
略微一顿,像是有些不情不愿,她吞吐着说,“就单有一样不好,听说他今年不过十八,屋里却已有了两个通房,除却这个不说,还和他姑妈家的表姐感情甚笃,很有点子青梅竹马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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