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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兴庆宫的大门,却没有他所想的药气缭绕,反而从屏风后溢出的茶香浓郁,颇有闲适自在之风。
守在屏后的青雉赶上前来,接了他手上马鞭,笑道:“主上这就来了?辛贵人正陪着老祖宗研究洛阳城里头时兴的茶道呢,听说还有人借这茶道得道升仙了,您说玄不玄乎?”
拓拔宪跟着她往里面走,对茶道兴致不高,只问道:“说老祖宗病了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几步路的功夫,也就快到了屏风后,花厅里就能见到老祖宗本人了,是以青雉微微欠身,向里比了比手,低声道:“无甚大碍,老祖宗主要是心病,主上进去看了便知道。”
拓拔宪略一挑眉,负手绕过了屏风。
“老祖宗,臣妾素日是个粗人,对茶道没什么研究的,可他们都说,这汉人喝茶如饮水,许多交际都在茶桌上进行,若不会此项风雅,始终是个不懂汉礼的门外汉。
主上修习汉礼,臣妾想着自己也不能落下,多懂些茶道,便能多体贴主上几分。
再者,这茶道于人养生有益。
此前那两个南方娘子在兴庆宫时,老祖宗多吃了些桃子便身子发虚,想来她们虽是南方汉人,却年轻,对这养生之道看得不重。
臣妾在家中听父亲说过年长者要多多保养,便记了下来。
如今既有这个养生茶道,不能不将它献给老祖宗,尽臣妾一分孝道……”
辛夷落于座下,虽不是正对屏风,余光可以看见来人,更何况身边还有馥丹提醒,知道主上已入了此间,便把声音放得越发柔婉,徐徐向座上的老祖宗说道。
自然也是让进来的主上看见自己说这些。
拓拔宪在对面席末站定,看了看老祖宗神色,见她康健如常,没什么异常,便准备站在当地说几句就告退。
老祖宗看出他的心思,笃声道:“宪儿,你上前几步来,老身和你有话说。”
拓拔宪瞧了眼辛夷,因外人在场,给了老祖宗面子,果如她所说走到了正座之下,微微颔首,“孙儿听老祖宗训导。”
“什么训导?”
老祖宗笑得眼尾牵出数条褶子,乐呵呵道,“不过是几天不见你,想你了,找你说几句家常话,也叫你听听老身的唠叨,让老身这个老祖母发发烦人的牢骚。”
拓拔宪也笑道:“老祖宗的唠叨,孙儿听多少都不觉厌烦,绝不是什么烦人牢骚。”
辛夷也趁时插入一句道:“是呀,主上孝心可为臣鉴,如何会厌烦?只会怕老祖宗多费了口舌,疲累了身子。”
拓拔宪脸上笑意渐淡。
老祖宗看得真切,看着座下两人暗叹了口气,又继续笑呵呵道:“辛贵人说的不错,看来这几年你长进了不少,宪儿,你说是不是?”
拓拔宪目不斜视,“老祖宗若有什么话,便交代孙儿去办,孙儿吩咐下去,让他们尽快办妥。”
一旁的辛夷咬了咬唇儿,见他还是如往常般傲慢,不把自己看在眼中,忍不住闪过些愠怒,不忿得多看了他几眼。
她原以为再度入宫,便是再差,两人也有些旧日的夫妻情分,比起旁人总有好些话可说。
没想到他除了封妃之日去了含光宫,幸了那个至今不知面目的贵嫔后,其余时日,根本不接见后宫嫔妃。
她在栖元宫苦等数日,不过望穿秋水,徒劳无功。
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她特意换了身简朴大方的翠蓝衣裙,早起便来兴庆宫问安,还把母亲从宫外带来的茶具进献给了老祖宗,话语中多加奉承讨好。
本就是想着借了老祖宗的光,能见到他,见面三分情,想来今非昔比了,自己做了如此多的改变,他也该看在眼里,还自己几分尊重。
有了这些尊重之后,再慢慢地养出些情谊,把那个来路不明的贵嫔踩在脚底,之后再图别的。
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,当着老祖宗的面就对她视若无睹,和七年前简直没半分区别。
“宪儿”
,老祖宗也颇有些无奈,“你和辛贵人从前就有段缘分,如今重修旧好,老身乐见其成。
她如今也有孝心了,巴巴地来教我这个老妇人茶道,懂事许多。
满屋的茶香你也闻见了,不如让她斟杯茶水给你,可好?”
辛夷早已顺着她的话斟了杯茶,低眉顺眼地奉到了拓拔宪跟前,压下了自己的委屈,柔声道:“请主上一用。”
走得近了,却闻见股沉香味,和茶香犯冲。
老祖宗也劝道:“宪儿,人家到底也是个娘子不是?”
对此,拓拔宪不过把浓眉一皱,挥臂叫来青雉,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辛夷,“朕与老祖宗有话要说,送她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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